天花
多尔衮牙龈猛地一紧,迅速别开脸去,“玉儿她……也执意要留在宫中,陪着她的姐姐……”
什么?!布木布泰肚子里怀着的可是未来的顺治皇帝呀!而且她也快要生了……洛安琪一把抓住男子的衣袖,焦急地喊了出来,“那怎么行?她不怕吗?她还怀着孩子啊!皇上不可能允许的!”
“太医说,应该不妨事。”
“不妨事?可那病是会传染的!”
“没办法呀!你也知道她那性子,拿定了主意的事便不会再改。就连皇上也劝她不走……”多尔衮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。玉儿……她竟还是如此执拗……
也许是想到了布木布泰与福临的“后福”,洛安琪略打消了心头的焦虑,她收回了抓着多尔衮的手,又急匆匆地继续询问道:“那,八阿哥情形如何呢?”
多尔衮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,“据太医所言,八阿哥发病很急,呕吐、惊厥,持续高热。太医说症头险,孩子又太小,他们也束手无策。皇上甚至请了萨满法师在宫里驱邪,只怕也难了……”
“千万不能放弃啊!八阿哥还那么小,他还没有名字,也还没叫上一声‘阿玛’和‘额娘’,怎么可以……”眼泪忽然止不住落了下来,她颤抖着声音打断了多尔衮,“武英郡王不也出过天花吗?可他痊愈了呀!虽然脸上留下了疤痕不那么好看,可好歹是保住了性命,不是吗?”
她的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着。
无论那孩子是因什么而夭折的,她都绝不希望是天花。因为正是这种病,在将来夺走了她心爱之人的生命……
“你别慌……”多尔衮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肩头,“能否挺得过去,还得看那孩子的造化。”
洛安琪哽咽着,“若是宫里的太医不成,那就找宫外的大夫啊。难道整个盛京,整个大清国就找不出个能医此症的大夫吗?”
这丫头莫不是急傻了?她不懂得这病的可怕吗?“太医都不成了,外面的大夫又能有何作为?”男子无奈浅笑。
“不!”她不停地摇头,“从关内来的汉人大夫或许会有办法,我听说过南方民间有种痘的法子,能够防治天花的。即使要听天命,也总该先尽人事不是吗……”
看来这丫头好管闲事的劲头又上来了……多尔衮探究的眸光迅速滑过女子慌乱的面容。
是什么原因,让她对“天花”的反应如此强烈?
修长的男子叹了叹,伸出手来轻拍她的肩,宽慰道:“琪儿,别担心。皇上定会安排周全的,毕竟他是如此疼爱八阿哥,断然不会就此不管。何况如你所说,出过痘的人之中也有不少能够痊愈的。有那么多人爱着那孩子,相信他应该可以挺过去。你就放宽心吧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你要为了多铎保重你自己,绝对不可四处乱跑,让关心你的人替你着急,嗯?”
洛安琪很想说,自己接种过牛痘,有抗体不会被传染;她想进宫去看看那孩子,看看海兰珠看看玉姐姐……然而在多尔衮看似温和却隐隐带着些压力的注视下,却硬是说不出半个字来。
她怔怔望着男子俊逸的面容,迟疑着点了点头,泪水却又一次涌了上来。
她知道自己是无能为力的。
她救不了那孩子,更改变不了历史。
即使她的出现注定改变了某些细节,却也不可能颠覆整个历史前进的方向。
崇德三年正月二十八。关雎宫宸妃所生之子,诞生七月染疾,至正月二十八日薨。
崇德三年戊寅正月三十日甲午甲戌刻,永福宫庄妃生子。乃清太宗皇帝第九子。诞生之时,永福宫上空红光冲天。太宗言:此子带福临凡,故取名——福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