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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而他是具有上乘武功的人,武功高明之上,突然遇到袭击,本能的就会生出反应,胡楠一个怀里藏刀,躲过了一枚飞镖,挥袖一拂,荡开了第二枚飞镖,却把第三枚飞镖接到手里。 此时,他方才看得清楚,只见那少女杏桃红腮,娇媚之中不掩其英姿飒爽的豪气。但却不是尹莲碧。 胡楠接了她的飞镖,那少女越发愤怒,提起马鞭,唰的一鞭又向胡楠兜头打去。胡楠用那枚接到手的钢镖一拨,铮的一声,把她的马鞭弹开。当下连忙闪过一边,说道:“对不住,我,我认错人了。” 那少女哼了一声,说道:“你从通昭老远的追到这儿,原来是认错了人。”蓦地柳眉一竖,接着怒声说道:“我看你是有意来卖弄你的功夫的吧?我虽然打不过你,也不能任你消遣!” 胡楠见她余怒未消,对自己颇有见疑之意,心里想道:“我不该未曾看得清楚,就以为她是莲碧,的确是鲁莽一些。女孩儿家量小好胜,我又接了她的飞镖,更怪不得她要生气了。”于是只好再次赔罪,说道:“姑娘请你恕罪,这实在是个误会,我的那位朋友,是位年轻姑娘,骑的也是一匹悍马。” 少女似乎好奇心起,禁不住便问他道:“那位姑娘是谁?你可以告诉我吗?”胡楠说道:“她名叫尹莲碧。” 少女怔了一怔,说道:“尹莲碧?她、她是!” 胡楠说道:“她是尹大侠江小飞的女儿,姑娘,你认识她吗?”心想有本领的年轻女子江湖上数不出几个,她们相识那也不足为奇。 少女板着脸孔说道:“不认识。”但接着却又再问胡楠:“你是江小飞的什么人?” 少女冷笑说道:“你和他的女儿这么要好,不是他的门生,也当是他的故旧。哼,柏大侠,尹大侠,武林中顶尖儿的人物,就要数他们两个了。也只有他们的门人弟子,才敢肆无忌惮的拿人家作消遣!” 胡楠给她硬派作江小飞的弟子,而且听她语气,好像连天下英雄所钦仰的柏、尹两位大侠都迁怒了,不禁又是诧异,又是给弄得啼笑皆非。只好呆在一旁,默不作声,那少女道:“你既然是认错了人,那还呆在这里做什么?” 胡楠好生没趣,心里想道:“我本来不想和你谈莲碧的事情,是你引起我说些闲话,如今却没好相而怪我赖在这儿不肯走了。”于是立即拨转马头,说道:“对不住,打扰姑娘了。我这就回去,姑娘请便。” 那少女忽道:“且慢!”胡楠怔了一怔,说道:“还有何事?”那少女轻声说道:“把那枚飞镖还我!” 胡楠方才省起,原来手里还捏着她的一枚飞镖。他刚才本来想要还给她的,但不知是否会因此更加惹恼了她,是以一直捏在乎中。 在把这枚飞镖递过去的时候,不免稍加注意,看了一下,只见飞镖上刻有一条龙,柄上凿出“龙翔”二字。 胡楠心中一动,不觉失声叫道:“原来你是来福镖局郎老镖头的女儿!”少女心想:“这小子年纪轻轻,见闻倒是颇广。居然认得我们镖局的镖。”当下面色一沉,说道:“是又怎样?” 胡楠说道:“没什么。令尊可好?” 少女一听胡楠的语气,似乎业已知道她的父亲曾病过一场,不由得更加诧异,说道:“你知道我的爹爹?为什么你这样关心他?” 胡楠说道:“我曾听得两位朋友说过令尊的事情,其中一位且是令尊的老朋友,对令尊当然是极其关心的。” 那少女道:“他们是谁?”她好像料到必是“说来话长”,骑在马上和胡楠未免显得太没礼貌,于是翻身下马,让那匹马走上山坡吃草,要知刚才她对胡楠的底细丝毫不知,自是难免对他怀有敌意。如今虽然仍未知道他的来历,但最少已是知道他有两个朋友和自己的父亲相识的了。故此对胡楠的态度自然的为之一变。 胡楠跟着下马,心里不觉也是甚感诧异,想道:“果然是郎老镖头的女儿,但来福镖局开在温州,她却怎么犹自一人来到这里?” 那少女面上一红,说道:“刚才我用飞镖打你,你别见怪。” 胡楠说道,“我太过鲁莽,认错了人。姑娘不怪我已是了。好,对啦,我还没请教姑娘芳名呢。我姓胡,单名一个华字。” 这少女倒是相当大方,爽爽快快的就回答他道:“我叫郎翡翠。胡大哥,你刚才说的那两位朋友是谁?” 胡楠说道:“是冷强和蒋威风。” 胡楠说出这两个人的名字,郎翡翠不禁吃了一惊。脸上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气,说道:“你在什么地方见着他们的?他们又怎的这样快知道了家父的事情?”要知冷、韩二人,名闻天下,而胡楠却是个名字不见经传的少年,郎翡翠自是有点不敢相信他们会是朋友。 胡楠似是猜中她的心思,淡淡说道,“我本来不敢高攀认作他们的朋友的,不过我在路上帮过蒋总镖头一点小忙,承蒙他们看得起我,把我当作自己人一样,是以也就和我谈起令尊的事情了。” 郎翡翠道:“想必他们和你谈及的是家父几个月前遭人劫镖的事情了。”胡楠说道:“不错。”郎翡翠诧道:“他们的消息倒是来得快呀。” 胡楠说道:“是这样的,不久之前,柏大侠的掌门弟子,在川西的谢坤刚派有人来和冷头领联络。我是数日之前和韩镖头一起,在凤凰岛见着冷头领的。” 郎翡翠又是欢喜,又是羞惭,不由得粉脸泛红,心里想道:“不知那个人曾否将父亲托谢坤做媒的事情说了出来?”她是把遭人拒婚的事情当成奇耻大辱的。 胡楠虽不是老于世故,但话出了口,亦是察觉郎翡翠似是有点尴尬,连忙扭转话题,说道:“蒋总镖头谈及和令尊往口的交情,知道此事之后,实是十分挂念,恨不得能够早日回去探望令尊。想不到郎姑娘却也来了这里。” 郎翡翠道:“蒋总镖头现在是在??” 胡楠说道:“他就在通昭,他是给准格尔送一批药品来的。姑娘,你可想见他?” 郎翡翠似是踌躇难决,过了半晌,方始说道:“家父也常常和我谈起蒋总镖头的。我是很想去拜见他,不过我另有事情,只好留待他日了。” 胡楠不便探问郎翡翠是有何事,只好说道:“如此说来,可真是太可惜了。令尊近况如何,可能见告?也好让我说给蒋总镖头知道。” 郎翡翠面色蓦地黯淡下来,说道:“多谢蒋总镖头关心,家父的病还未大愈。我们的镖局已经关门了。” 胡楠吃一惊道:“为什么?” 郎翡翠叹口气道:“镖行这碗饭是不好吃的。家父树了强仇,又在病中,想来想去,还是早日封刀的好。” 原来鲁芒劫镖受挫之后,不肯甘休,扬言今后仍然继续找来福镖局的晦气。郎老镖头则因爱女的婚事不成,一气成病,早已心灰意冷。他自忖对付不了鲁芒,又不愿意厚着面皮,再去请求柏于鸿的门人相助,是以只好把镖局关门,自己躲到别的地方养病去了。 按说郎翡翠的父亲尚在病中,她是不该独出远门的,但胡楠与她乃是初交,又曾碰过她的钉子,是以虽感奇怪,却也不便查根问底,只好泛泛的安慰了她几句,便即告辞。 不料正在他想要呼唤坐骑回来的时候,忽地又听得急骤的得蹄声,说时迟,那时快,两骑快马已经冲出那个山坳,眨眼间就来到他们面前了。骑在马背上的两个人,一个是相貌粗豪的中年汉子,一个是肥头大耳的和尚。 郎翡翠看见这两个人,面色陡地一变,登时拔出双刀,站了起来。胡楠连忙问道:“这两人是谁?” 那粗豪汉子跳下马来,哈哈笑道:“郎家的大小姐,我知道你们父女想要躲开我,可惜你还是给我遇上了!” 一听他这样说话,不用郎翡翠回答,胡楠已经知道这个人必定就是那个曾在川西劫镖受挫的鲁芒了。 胡楠向郎翡翠询问的时候,那个矮和尚也在问他同伴:“这小子就是柏云重吗?” 鲁芒又是哈哈大笑起来,说道:“我倒希望他是柏云重,可惜不是。嘿嘿,人家说十个女子九个水性胡花,这话当真不错,嘿嘿,郎家的大小姐又换了情郎啦!” 郎翡翠气得满面涨红,喝道:“恶贼,我与你们拼了!” 鲁芒一声冷笑,说道:“邓小姐,你这位新情人恐怕不能如柏云重的保护你吧?你要和我们拼,那只有吃眼前之亏!”提起碗口般粗大的禅杖,随手一击,把一块石头,击得四分五裂,喝道:“喂,你这小子还有没有胆量护花,没有胆量,就快快给我滚开,我们只要郎家的大小姐!” 胡楠马地站了起来,说道:“郎姑娘,你上马先走,我来打发他们!” 那矮和尚笑道:“鲁师兄,这回你走眼了。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有这胆量,他还说要打发咱们呢!”那副狂傲的神态,显然是丝毫也不把胡楠放在眼内。 胡楠吭声说道:“我是看不过你们的蛮横无理,人家的镖局已经关门了,你们还要怎地?” 鲁芒纵声笑道:“我不是已经告诉了你吗,我们要的就是那位郎家的大小姐!”那矮和尚笑道:“鲁师兄何苦和这臭小子啰唆,你要的又不是天边明月,不过是个雌儿,那还不易?且看我替你手到擒来!” 胡楠陡地喝道:“住嘴!”就在这一瞬间,只听得“啪”的一响,胡楠已是欺到了他的身前,打了他一记嘴巴! 与此同时,那矮和尚也正在向郎翡翠扑去。郎翡翠尚未解开坐骑,只觉得背后微风飒然,矮和尚已是一抓向她抓下。 这情形正好应了一句成语:螳螂捕蝉,不知黄雀在后。正当矮和尚向郎翡翠一抓抓下之时,忽地觉得背后微风飒然,三枚铜钱已对准他背心的穴道打来。原来胡楠在这瞬息之间,不但以迅捷无伦的身法打了鲁芒的嘴巴,而且还同时发出钱镖,替郎翡翠阻击了那矮和尚的偷袭。 这矮和尚亦非庸手,只听得铮的一声,第一枚铜钱给他弹开,他迅速即伏倒地上,一个“懒驴打滚”,避开了第二枚钱镖,但饶是如此,第三枚钱镖是打中了他左肩井穴下面半寸的地方。 虽然穴道没有打个正着,这矮和尚的一条左臂已是感到一阵酸麻,不听使唤了。 鲁芒吃的亏比矮和尚更大,这一记嘴巴打得他脱了两齿门牙。 其实若论本身的功力,鲁芒决不逊于胡楠。只因他轻视胡楠是个空招小辈,做梦也想不到胡楠的本领还在柏于鸿的儿子之上,这就冷不防着了道儿。胡楠在钟乳群所练成的轻功,和中原各大门派都不相同,当真是瞻之在前,倏然在后,瞻之在左,倏然在右。突然欺到他身前,待他惊觉之时,要想回杖遮拦,已来不及! 但他毕竟是位武学名家,虽然猝不及防,吃了大亏,但反应却也甚为迅速。胡楠打了他的嘴巴,给他肩头一撞,亦是不禁退开三步,呼吸为之不舒,就像给人重重打了一拳似的。鲁芒暴跳如雷,一声怒吼,抡起碗口般粗大的禅杖,就向胡楠打来。 胡楠笑道:“你这无耻之徒,居然还敢逞凶!刚才我只是给你薄惩,等下我就不只要打掉你的两齿门牙了!”这一瞬间他早已调匀了气息,谈笑之中,挥剑架住鲁芒的禅杖。 鲁芒越发老羞成怒,喝道:“好小子,我不把你化骨扬灰誓不为人!”的一声,荡开胡楠的剑。 禅杖抡圆,发出呼呼轰轰的声响,方圆数丈之内,沙飞石走。胡楠再想欺身进剑,已是不能。“转瞬过了十数招,胡楠的宝剑三次碰着他的禅杖,每次都是火星蓬飞,在他的禅杖上斫出一个缺口。可是鲁芒这根圆杖重达六七十斤,宝剑虽然锋利,想要把它削断,却是谈何容易?三度剑杖相交,胡楠在招数上占了上风,但虎口也给震得隐隐作痛。 胡楠心头一凛,想道:“少费寺的疯魔杖法果然非同小可,怪不得柏大侠的儿子也仅能将他赶跑,伤不了他。”当下只好沉住了气,寻暇抵隙,找机会破他杖法。 鲁芒高呼酣斗,越斗越狠。像是发了狂的野兽一般,禅杖横扫直击,乱劈乱戳。但胡楠以快剑进攻,指东打西,指南打北,避免和他硬碰硬接,却也尽可以抵敌得住。鲁芒是个武学的大行家,他的疯魔杖法,表面看来,好像毫无章法,其实却是有其严谨的法度。一看胡楠的剑法奇幻莫测,饶是他见多识广,也猜不透是哪一家哪一派的,不由得暗暗吃惊。是以虽然仍旧狂攻猛打,但门户却也封闭甚为严密。打定了不求有功先求无过的主意。心里想道:“我纵然胜不了这小子,青山师兄却是一定可以制服那丫头的。待会儿我们两人联手杀这小子也就是了。” 鲁芒所料不差,那和尚虽然是中了胡楠的一枚钱镖,一条左臂业己不灵,但和郎翡翠交手,还是大大占了上风。 郎翡翠幸得胡楠替她阻挡了敌人一下,急回过头来,正好迎着矮和尚的镔铁戒刀。 这矮和尚法号青山,不是少费派的,但本领也是相当了得,和鲁芒相比,亦不过略逊一筹而已。 郎翡翠以一柄长刀和他狠斗,使出家传刀法,长刀攻敌,短刀护身。双刀斗这和尚一柄戒刀,初时也还能够堪堪斗成平手。但渐渐就不行了。 矮和尚左臂的酸麻之感渐渐消失,右手的戒刀也就使得灵活得多。剧斗中猛地喝声;“着!”只听得“”的一声,郎翡翠的长刀已是给他打飞。 矮和尚笑道:“我虽然是个出家人,也有怜香惜玉之心,郎姑娘,你长得这样美,要是我一时误伤了你,毁了你的颜容,那就未免太可借了!郎姑娘,为你着想,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投降吧。我们不会难为你的。” 郎翡翠斥道:“放你的屁!”只凭一口短刀,依然顽强抵抗! 胡楠眼观四面,耳听八方,一见郎翡翠形势不妙,无暇思索,立施杀手。此时已占了上风,但还没有可以速战速决的必胜把握。 刚好鲁芒一杖横扫过来,胡楠突然一个“旱地拔葱”,身形平地拔起,运用巧劲,平剑在杖头一拍,借用对方打来的刚猛力道,身形一弓,箭一样的向前射出。鲁芒只觉头皮一片沁凉,吓得魂飞魄散。原来胡楠在掠过他的头顶之时,利剑信手一挥,把鲁芒的一头乱发削去了一大半。鲁芒本来是个还俗的和尚,此时被胡楠又把他变作了“秃驴”。 这一招胡楠实是使得险到极点,倘若不是他的空招剑法善于机灵应变,大出敌方意料之外,他身子悬空,是决计难以抵御敌方的第二招的。 胡楠心中固然是暗暗叫了一声“好险!”但在鲁芒这一方面,却比他更加感到险绝!这一剑倘若稍稍低半分,只怕他的头皮也要给胡楠削掉了!鲁芒摸了摸光头,不由得斗志全消,连忙曳杖而逃。好在胡楠业已无暇再理会他了。 胡楠来得正是时候,那矮和尚正在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,抓向郎翡翠抓下。 只听得“嗤”的一声,紧接着竟是郎翡翠的一声尖叫。原来郎翡翠在这危急的瞬间,短刀一划,划破了矮和尚的僧袍,但手上的短刀,立即就给矮和尚夺了过去。 胡楠喝道:“住手!”声到人到,唰的一剑向矮和尚径刺过去。矮和尚喝道:“好小子,你刺!”倏的抓住了郎翡翠,向他一推。竟然把郎翡翠当作了盾牌。 哪知胡楠的剑法当真是奇妙无比,唰的一剑,剑锋几乎是贴着郎翡翠的云鬓斜穿出去,却没有伤着她分毫,矮和尚的一根指头反而给他削去了半截,连忙松手,郎翡翠倒入了胡楠的怀中。 郎翡翠和胡楠的坐骑是系在路旁一棵树下的,距离不过二三十步之遥,矮和尚几个起伏,已是到了树下,跨上悍马,哈哈笑道:“得不到人,得到这匹坐骑,也算不俗。” 郎翡翠脱出胡楠的怀抱,羞得满面通红,但眼光一望过去,却不由失声叫道:“不好,这贼和尚偷我的坐骑。” 郎翡翠这匹悍马久经训练,颇通灵性,好似知道矮和尚是主人的仇人一样,不肯听他驱使,蓦地前蹄人立,矮和尚几乎给它抛下马来。胡楠喝道:“哪里跑?”立即使出八步赶蝉的轻功,疾追过去。 矮和尚见他追来,大为着急,人急智生,突然就把夺来的那把短刀,向马臀一插,喝道:“畜牲,你跑不跑?”悍马果然负痛狂奔。矮和尚掷出短刀,阻挡胡楠。胡楠接过飞刀,只见那匹悍马已经去得远了。 胡楠把短刀交还郎翡翠,郎翡翠最爱自己这匹坐骑,见刀上鲜血淋漓,不由得心如刀割。胡楠安慰她道:“好在姑娘没事,这匹马暂时由它去,日后也还可以夺它回来。哈哈,你看那‘秃驴’跑得多么豹子狈。” 鲁芒的轻功倒也不弱,虽然没有坐骑,此时已跑出数里之地,背影就快隐没在山坳那边了,他想是惊魂未定,余悸犹存,一面飞逃,一面时不时摸一摸他被胡楠削了一大半边头发的光头。 郎翡翠不觉笑了起来,说道:“胡大哥,多亏你了。你的本领真是了得,柏于鸿号称武林中数一数二的大侠,他的儿子又是天下第一剑客江小飞的爱徒,可是他的儿子柏云重和这厮也要斗了大半个时辰才能分出胜败,怎比得你不过三五十招,就能打掉他的门牙,削掉他的头发。” 胡楠听她称赞自己,忽地想起冷强和蒋威风要给自己做媒的戏言,不觉面一红,讷讷说道:“姑娘,你太夸奖我了,我是个空招之辈,怎能和柏大侠的儿子相比?” 郎翡翠哼了一声,说道:“什么有名空招,天下浪得虚名之辈也不少呢。最紧要的是真实的本事。”胡楠笑道:“柏大侠的儿子可也不能说是没有本事啊!” 郎翡翠睨他一眼,说道:“我忘了你和尹大侠的女儿是好朋友了。柏云重是那姑娘的师兄,怪不得你要帮他说话啦。哼,但我,我可不想再提他了。” 当郎翡翠说到柏云重是金碧腑的师兄的时候,胡楠心里不觉也是有点酸溜溜的感觉,暗自想道:“你不想提他,我更不想提他。”于是说道:“对啦,咱们还是商量现在应该怎么办呢?姑娘,你失去了坐骑,天色又己晚了,向前走,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,不知何处方有人家。不如你和我一起回通昭,你的父亲的老朋友蒋总镖头又正在通昭。” 郎翡翠道:“胡大哥,你很会替别人着想,我也很感激你的好意,但通昭我是不去的。”胡楠道:“为什么?”郎翡翠道:“没什么,不去就是不去!”胡楠心道:“女孩儿家的想法真是难猜。”见她说得如此坚决,倒是不便再劝。 胡楠说道:“郎姑娘,请恕我冒昧,请问你是要上哪儿?”郎翡翠道:“我想前往伏虎。”胡楠吃了一惊,说道:“你独自一人前往伏虎?这条路可是很遥远啊!” 郎翡翠道:“你救了我的性命,我也不能把你当作外人。实不想瞒,家父关了镖局,心实不甘。只因他自付抵敌不了仇家,无可奈何而已。但关了镖局躲避,只怕也躲不了。这只能作为权宜之计,要想保全身家性命,必须另请能人,重开镖局!” 胡楠恍然大悟,心里想道:“原来她是想去求助于伏虎派。听说伏虎派的掌门人昌白玉武功不在柏于鸿、江小飞两位大侠之下,而且同他们一样,都是以侠义为怀。不过中原也有能人,何必舍近图远?” 郎翡翠好似猜着他的心意,继续说道:“家父虽然年纪老迈,力不足以抗敌,但他生来的脾气,却是不愿意求助外人。当然别人帮了他的忙,他是很感激的,但要他先开口去求人家,尤其是求和镖局毫无关系的人,他是宁愿折在强敌之手,也不愿低声下气,乞求外人的。” 胡楠眉头一皱,心里想道:“这乞求二字,未免说得太重了。其实同道中人,相互帮忙,理所当然。义哪里算得是什么羞耻之事?这位郎老镖头的脾气,真是忒也倔强。不过,他既然不愿意求助于人,又何以叫女儿前往伏虎?” 郎翡翠继续说道:“我有一个小师叔,是我祖师的关门弟子,在来福镖局也占有股份的。他嗜武成迷,师祖去世之后,他请准我爹爹的同意,带艺 投师,改投伏虎门下,另拜伏虎名宿邬雨为师。这位邬大侠是伏虎派掌门人昌白玉的师兄。” 胡楠说道:“哦,原来令尊的意思,是想请他这位师弟回来主持镖局。” 郎翡翠道:“不错。师叔本来就是来福镖局的股东,可不算求助于外人。” 胡楠说道:“但此去伏虎,还有数千里路。鲁芒和他的党羽又在此地出现,他们今晚败走,恐怕也还未必就肯甘心。” 郎翡翠道:“我和家父是同一样的脾气,要做一件事情,纵有艰难险阻,也绝不能半途而废。” 她这样一说,倒令得胡楠感到甚是为难了。 在红巾军那晚在她母亲墓前那幕,蓦地浮上心头。胡楠暗自想道:“听孔秋月那晚在妈妈坟前所说,我有一个弟弟,是妈托他抚养,如今正在伏虎,业已拜在伏虎派人许伏的门下。我本来也该到伏虎走一趟的。” “不过,”他随即义再想道:“我和汤扁仁这笔帐还没清算,莲碧也还没见着,现在还不是我去人山的时候。而弟弟在许伏门下也大可放心。但是,这位郎姑娘她可怎办?”郎翡翠不知是否猜着他的心意,忽他说道:“胡大哥,你不用担心,我失了坐骑,走路也可以走上伏虎的。你不是还要赶回通昭的吗?” 胡楠讷讷说道:“唔,是,是的,不过,不过!” 郎翡翠噗嗤一笑,说道:“今晚月色很好,那你就赶快回去吧。你在这里找不着尹姑娘,说不定那位尹姑娘正在通昭等着你呢。”胡楠总觉放心不下,说道:“等天亮再走,也还不迟。” 郎翡翠面色一端,冷冷说道:“你我萍水相逢,我接受你的恩惠,已经是受之有愧了,怎能再要你为我操心?再说,江湖儿女,虽然不必讲究避嫌,但给那位尹姑娘知道你在荒野陪我一晚,惹起她心里的猜疑,也是不好。” 胡楠觉得心头一凛,想道:“不错,孤男寡女,纵使光明正大,也是要避瓜田李下之嫌的。我为了莲碧,已经惹出许多麻烦,要是护送这位郎姑娘到伏虎去,麻烦更大了。我给别人误会不打紧,只怕还要累了她的终身。” 想到此处,胡楠便即站起身来,说道:“好,那么郎姑娘我走啦!这匹坐骑留给你。” 郎翡翠怔了一怔:“你要把这匹绿毛马送给我?” 胡楠说道:“这匹绿毛马虽然比不上你那匹悍马,脚力也还不错,它善走长途,你骑着它走好些。” 郎翡翠又是感激,又是惭愧,心想:“这人心地真好,我刚才却把他当作坏人。”心情激动之下,不觉也站了起来,说道:“不,不,胡大哥,我不能要你的坐骑!” 忽听得蹄声得得,胡楠诧道:“咦,这么晚还有人来,难道又是鲁芒这厮邀了帮手回来了。”话犹未了,只听得有两个人同时叫出声来。一个是快马跑来的那个人,一个就是在她身边的郎翡翠。两个人同时叫出一个“啊??”字,尾声摇曳,却没有下文。显然双方都是感到惊诧,但急切之间,却不知说些什么话好。 胡楠定睛一看,月光下只见那人已经跳下马来,是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少年。那少年定了定神,望了胡楠一眼,说道:“郎姑娘,原来你果然是在这儿。”听他的话,似乎早已知道郎翡翠的行踪,不过却是料想不到她和胡楠 一起。郎翡翠淡淡说道:“是呀,真是凑巧得很,想不到在这里又碰到你了。”那少年道:“据我所知,鲁芒和他一个党羽,正向这条路来,姑娘,你??”话犹未了,郎翡翠己是做然说道:“多谢你的关心。刚才不久,我已经碰上他们了。”少年吃了一惊道:“已经碰上他们了?那,他们呢?”郎翡翠道:“先别着忙,你们两位还未见过吧?我给你们介绍介绍。” 忽地拉着胡楠和他肩并着肩,作出甚为亲热的样子,走到那少年的面前。 在胡楠打跑鲁芒之后,郎翡翠虽然对他已经转为好感,但仍是相当矜持的。如今突然对胡楠这样亲热,胡楠不由大感尴尬,但又不便推开她。不觉面也红了。 郎翡翠缓缓说道:“我给你们介绍。这位是柏大侠的二公子柏云重少侠。这位是我的朋友胡楠大哥。” “柏云重”的名字从郎翡翠口中说了出来,胡楠不禁心头卜通通的跳,想道:“想道他也是来找寻莲碧的了?不知他和莲碧的哥哥已经见着没有,要是他对我也有误会,那就糟了。” 柏云重听得胡楠的名字,也是不禁吃了一惊,这刹那间,不知不觉的就睁大了眼睛瞪视胡楠,半晌说道:“原来你就是胡楠大哥,久仰了!” 郎翡翠只道他是妒忌胡楠,心中暗暗得意,索性把这出戏演得更为迫真,故意倚偎着胡楠,说道:“多亏这位胡大哥帮我的忙,他不费吹灰之力,就把鲁芒和一个矮和尚都打跑了。”特地夸大胡楠的本领,以为可以气一气柏云重。但胡楠却给她弄得满面羞红了。 柏云重脸上毫无表情,说道:“那好极了,你有这么一位本领高强的胡大哥保护,我是完全可以放心了。”胡楠忙说道:“我和郎姑娘不过是偶然相逢,凑巧碰上这件事情。我、我还要回??”“通昭”二字未曾说出来,郎翡翠却己打断他的话道:“胡大哥,你刚才不是说要陪我往伏虎的么?” 胡楠刚才是曾有过这念头,但却未宜之于口。此际,郎翡翠也不知道猜着了他刚才的心事,还是有意造成事实,好让胡楠无法拒绝,竟然硬指他业已应承。这倒叫胡楠不知如何是好了。柏云重干笑一声,说道:“这更好了。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 胡楠窘得无以复加,情急之下,结结巴巴他说道:“柏大哥己经来了,我想、我想??”郎翡翠生怕他说出不中听的话来,不觉面上一红,连忙悄声说道:“你想什么?”胡楠说道:“我想我还是回通昭的好,刚才你不是也催促我回去的吗?柏大哥的本领比、比我??”郎翡翠气起上来,放开胡楠的手,冷冷说道:“好,你回去吧,用不着 找什么藉口啦!我虽然是没有什么本领的弱女子,也用不着别人保护!”胡楠想不到她突然大发脾气,不觉倒是僵住了。但郎翡翠以为柏云重会对这件事说几句话的,不料柏云重站在一旁,却 是好像摆出一副“事不关己”的神气,什么也没有说。僵了片刻,郎翡翠正想说道:“好,你不走我走!”柏云重却忽他说道: “胡兄,请到那边,我有话要和你说!”他这么一说,郎翡翠可又不肯走了。“怎么,你们的话我听不得吗?” 郎翡翠板起脸孔说道。“不是这个意思,不过我和胡兄有点私事,你别多心。”柏云重说道。胡楠心头鹿撞,不知柏云重要说些什么。但趁这机会倒是可以摆脱邓明珠的纠缠,却也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。于是默默无言跟着柏云重便走。走出百步之遥,柏云重估计郎翡翠是听不见他们说后的了,便停下脚步,低声说道:“你到底是喜欢郎姑娘,还是喜欢我的师妹?” 胡楠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的,但当真听到这样问的时候,还是不禁臊得满面通红,连忙分辩:“我和郎姑娘当真只是萍水相逢,恰巧碰上刚才那桩事情的。我和她相识才不过几个时辰。” 柏云重露出似信不信的神气,说道:“倘若当真如此,你善于讨得女子欢心的手雷,倒是高明得很啊!”不容胡楠分辩,立即又提高声音说道:“那么莲碧呢?” 胡楠面红直到耳恨,说道:“柏大哥,你莫误会,我和莲碧??”江上云沉声说道:“和她怎样?”“和她怎样?”这一问倒是问得胡楠不知应该如何说才好了。他和尹莲碧早已心心相印,但彼此的情意却都未曾表露出来。他不能说尹莲碧只是泛泛之交,但也不能说他们已是知心朋友。柏云重冷冷的瞅着胡楠说道:“好,我不管你和她怎样,她如今是在哪里?”胡楠低声说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柏云重道:“你离开通昭,跑来这里做什么?”胡楠说道:“不错,我是来找莲碧的,不过并未找着。”听见胡楠自认确实是来找尹莲碧的,柏云重的面色更加难看了。胡楠咬了咬嘴唇,涩声说道:“我、我知道你和莲碧要好,我、我并没有破坏你们的意思,请你相信我的说话。” 柏云重面色稍见缓和,说道:“我和她怎么样那是另外一回事情,不用你管。不过你要我相信你的说话,可得依我二事。”胡楠茫然问道:“哪两件事?” 柏云重缓缓说道:“第一、从今之后,你不能再见莲碧。第二、你和她曾经相识的事情,不准你和外人提起!” 本来胡楠自己觉得配不起尹莲碧,他站在柏云重的面前,实在颇为有点自惭形秽的。他在心里也曾想过,从今之后是不应该再见尹莲碧的了。但这两个条件,给柏云重向他先提出来,听到他的耳,却是感到极不舒服。要知他虽然自惭形秽,但在他内心深处,却也有他的一份自尊! 柏云重但见他的面一阵青一阵红,情知他将要发怒,但仍不肯放松,又再钉紧他问道:“我只要你这样,已经是给你面子了。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?” 胡楠胸膛一挺,说道:“柏少侠,我敬重你,可你也不能欺人太甚!”柏云重冷笑道:“我这是为你着想,你反而说我是欺人!难道你要我当真说破你的邪恶用心吗?”胡楠涵养再好,亦已忍耐不住,立即反问:“你说吧,我有哪一点邪恶?”柏云重道:“你先回答我,你到底愿不愿意?”胡楠亢声说道:“不愿意!” 在柏云重的冷笑声中,胡楠继续说道:“你提出的两个条件,可不能由我单方面应承,因为这是涉及你的师妹的。比如说,我纵然可以尽量避免再见莲碧,但莲碧要来见我,那又怎样?和她相识一事,我可以不向外人提起,但我知道,莲碧是绝不会否认,我和她至少曾经做过朋友!” 这番话本来说得合情合理,但在柏云重听来,心里却满不是味儿了!柏云重冷笑道:“好,我总算明白你的用心啦!哼,你当然希望和尹大侠能够拉上关系,所以不肯放过莲碧!” 胡楠竭力抑制怒火,但说出话来,语调仍是不禁颇为愤激:“柏少侠,你是名门子弟,有好父亲,有好师父,我胡楠自然不配和你相提并论。但你也不能门缝里瞧人,把人瞧扁了。胡某不才,也还不至于要高攀别人来增加自己的身价!哼,难道我和莲碧相识,就算是玷辱了她?” 柏云重瞅着胡楠,倒是没有发火。待他说完之后,这才低声说道:“别做戏了。你要知道,我是看在眼前的这位郎姑娘的份上,才想给你一个自新的机会的。否则我早就和你不客气了!” 胡楠沉声说道:“不客气又如何?”柏云重咬着嘴唇说道:“好,你是逼我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了!”胡楠 说道:“不错,请说!”柏云重忽道:“你的父亲是谁?”胡楠心头一震,额现红筋,说道:“我又不想和你攀交,用不着和你言 明家世!”柏云重声音十分严峻,缓缓说道:“我也用不着你告诉我,我和莲碧的哥哥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,你是胡海的儿子,没错吧?” 这是胡楠最怕别人提及的事情,柏云重这么一说,等于是。揭开了他的疮疤。这刹那间,胡楠又是吃惊,又是气恼。又是激愤,又是惭愧??不觉手足冰冷,急切间竟是说不出话。 这刹那间,他也登时明白了柏云重是因为他的父亲的关系,才怀疑他不是好人,甚至怀疑他和莲碧相交,也是包藏祸心,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!柏云重见他面色大变,却以为他是给自己“识破”,才至如此。当下反而叹了口气,连连说道:“可惜,可惜!”胡楠怒道:“可惜什么?”柏云重冷冷说道:“可惜你有一身本领,却不学好!”胡楠面色铁青,反驳他道:“你我刚刚相识,凭什么就判断我的为人?”柏云重续道:“本来父亲是父亲,儿子是儿子,只要你和胡海不是同一条路上走的,我当然不会这样说你。但现在看你所为,诱惑我的师妹,勾引这位郎姑娘于后,哪里像一点正人君子所为?哼,只怕你还不仅仅是因为好色而已,你是受你父亲的指使的吧?”言下之意,分明是说胡楠意图结交勇士经中人物,以便和他的父亲暗通声气的了。 胡楠本来可以用许多事实来替自己分辩,但在这怒火头上,他又怎样冷静分辩?不觉就冲口而出,冷笑斥道:“柏云重,我说你这是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!” 其实在柏云重自以为已经弄清楚了胡楠的“来历”之后,他有这个警惕,也是应该的。错在他没有先到凤凰岛盟军那儿,去向冷强再问一个明白。柏云重以柏于鸿之子,江小飞之徒的身份,走到哪里,别人不对他敬重几分?几曾受过别人如此辱骂?胡楠这一句“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”的说话,说得也是的确太重了些,柏云重一听,不由得也是面色铁青。 郎翡翠在百步开外,隐隐约约只听到他们大声说的那几句话,不觉又是惊喜,又是吃惊,但她也不愿意走过去劝架,便在原地扬声问道:“喂,你们在吵些什么?”她还以为胡、柏二人为了她的缘故而争吵。 “郎姑娘,不关你的事。我不愿意说你的朋友的坏话,不过,我恐怕还是要请求你的原谅,我对你的朋友,实是不能再客气了!”柏云重大声说道。胡楠狠狠说道:“不客气又怎样?柏少侠,你划出道几来吧!”柏云重唰地拔出剑来,说道:“听说你的剑法很是不错,我倒要领教领教!”胡楠说道:“你的师父是天下第一剑客,领教二字,我不敢当,奉陪就是!”郎翡翠“哎唷”一声叫起来:“你们都是我的朋友,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起架来?” 柏云重道:“郎姑娘,你不知道的!”说话之间,已是唰的一剑向胡楠刺去。这一招,“咋寒咋暖”柔中带刚,厉害之极。但胡楠却是傲然不惧,冷笑声中,剑亦出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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